2007-12-09
一夜白头(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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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朝如青丝暮成雪的,一定不是早早着就两鬓角花白的不知春色的"少白头";也不是肯让岁月一点一点爬上,日日见老的人。只有面色桃花,青丝如缎的人才有这样的豪情万丈的舍弃,一夜白发。断了,绝了,没有了,颠覆了。
愿意慢慢变老的人没有资格,愿意左右逢源的人也没有底气,若是女子的爱情有如骑士“决斗”的一样的,那种胜败都是决尘的种荣耀和优雅。
发亮的头发,和清白的眼神。让我想起我家阳台上的两只羽毛丰美发亮的鸟。他们从来不吃我给他们的绿豆,和小米,我想象他们有更美味的食物可以享用。很简单的,他们每天去飞去飞回,甚至对那些门口的食物没有一点好奇心。因此它们让我敬畏,因为那种宁可而不气概,让我害怕它们可以随时可以迁走;因而它们也如此可以轻视人的存在。视粟米而不见,它们就不会依人而做,或者说更自由。
听说有人给三毛出了一本画册,说是给三毛的“粉丝” 的追忆之路。我知道这样的书假如我在北京是一定会买,就像我知道穿粉红或者和同事们下班一起在大街上喝啤酒其实什么意义都没有,但我依然我会去做。然而三毛早就离开了,而且是主动离开的,我常常诧异的应该是:她为什么没有离开的更早?当荷西离开人世以后,她应该跟他一起走。这个想法也许过于偏激了,然而我还是固执的认为她至少应该一夜白头。一夜白头,曾经的容颜已经枯去,点点滴滴乃是病酒。然而她长发依旧,虽不肯快乐却是热闹当人哭着,当泪水也成了脸上一颗美丽的“泪” 妆,她甚至更动人。
还有那个《爱你就像爱生命》的银河,年轻时候收到的情书是王小波写在五线谱上的。然而他死去,她依然活着;她自然应该继续活着,若不能爱得有如生命,也可以一夜枯容。然而,不知道为什么我以为她依然热闹,或者说大声的念着波哥写的情书。不是在闺房,不是在天山湖畔,而是当了很多观众。我其实因为喜欢王小波而喜欢她,因为喜欢她而希望她一夜白头。这样自私的人应该是被责备的,可是我以为爱情是爱中唯一要自私的一种,唯一私自的。
其实我这样抱怨是因为在朋友客厅看见了一本伊能静的《生死遗书》,是一本旧书,写得是和那个她刚刚结婚却爱了多少年的人。伊能静也是我小时候喜欢的歌手,似乎所有卡带年代的带子我也全部收集了。只是那一刻我突然恐慌,我生怕哈林假如不测,她不会去死,不但不会去死也不会一夜白头,不但不会白头,她还会出更多的书。因为这一点,我希望哈林活得长命百寿。因为我毕竟不知道,一个男人愿不愿意在他无法照顾他的女人的时候,用自己的曾经浓烈爱情使她忧郁却富有。
在书本里翻卖爱情的人,那另外一半爱情的版权她们到底有没有?
当年那个读《哭泣的骆驼》的少女长大断然不会买那本三毛的画册。她以为她在失去荷西以后就不应该这样的在世界上摇晃了,那个深爱荷西的三毛早就不在了。即使她在,也应该白了头。更不要说,现在她离开了以后,还有人不要她孤独,偏要她热闹。
可是我终于发现,那个读《哭泣的骆驼》的少女其实不在了。她既非青丝也非白发,她在慢慢的,慢慢的一根一根的变白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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